第(1/3)页 西郊的夜,比市区更浓稠。通往明心疗养院的最后一段路,是两旁种满高大水杉的单车道,路灯稀疏,光线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,在地面投下晃动的、鬼魅般的影子。 洪英乔没有开车。她在距离疗养院还有两公里左右的一个公交站提前下了出租车,然后拐进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田间小路。这条小路是她很久以前偶然发现的,能避开主路上的大部分监控,从疗养院侧面一处年久失修的铁丝网破损处潜入——前提是那处破损还在。 夜风穿过田野,带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。她脚步很轻,但很快,运动鞋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疗养院内部公共区域的监控音频(她之前偷偷安装的几个微型窃听器之一),除了偶尔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电视声,一片寂静。 母亲病房所在的C区三楼,今晚似乎格外安静。 这不对劲。通常这个时间,至少会有值夜护士的低声交谈,或者某个老人梦呓的声音。 她关掉音频,加快了脚步。破损的铁丝网还在,她熟练地拨开缠绕的藤蔓,侧身钻了过去,落在疗养院后墙的阴影里。这里紧邻一片小树林,是监控的死角。 她没有立刻靠近主楼,而是蹲在树影下,仔细观察。C区三楼的几个窗户都亮着灯,包括母亲那间。窗帘拉着,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楼下的花园空无一人,只有地灯散发出惨白的光。 太静了。 洪英乔摸出那个特制的非智能机,给疗养院的固定电话回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很久,无人接听。 她又拨了母亲病房的床头呼叫铃对应的护士站分机。依然无人接听。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下。她不再犹豫,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,弹出里面最薄最锋利的刀片,握在手中,然后贴着墙根,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到C区的后门。 后门通常从内部锁住,但旁边有一扇为紧急情况预留的、可以从外面用特定钥匙打开的消防玻璃窗。洪英乔之前“弄”到了一把复制钥匙——以探望母亲的名义,在某次“不小心”将水泼在值班护士的钥匙串上、帮忙擦拭时,用藏在纸巾里的快速印模留下的。 钥匙插入,轻轻转动。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 她屏住呼吸,等了几秒。没有警报,也没有人声。她拉开窗户,翻身而入,落在昏暗的楼梯间里。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……淡淡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?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 楼梯间通往三楼走廊的门虚掩着,一线灯光漏出来。洪英乔将门推开一条缝隙,向外看去。 走廊空荡荡的,灯光惨白。地上似乎有什么深色的、反光的东西,一滩一滩,从护士站的方向,断断续续,一直延伸到……母亲病房的门口? 是血。 洪英乔的呼吸瞬间停滞。她握紧了手中的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。她侧耳倾听,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极轻微的、压抑的呜咽声,像被人捂住了嘴。 她闪身出了楼梯间,背贴着墙壁,快速移动。经过护士站时,她瞥了一眼里面——一片狼藉,病历散落一地,一把椅子翻倒,值班台面上有喷溅状的血迹,但没有人。 呜咽声是从母亲病房旁边的公共洗漱间传来的。 洪英乔摸到洗漱间门口。门关着,但上方的气窗玻璃碎了一块。呜咽声更清晰了,还夹杂着男人压低的、不耐烦的呵斥:“……老实点!再出声弄死你!” 不是疗养院工作人员的声音。 洪英乔深吸一口气,猛地抬脚,用尽全力踹向门锁下方! “砰!”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,撞在里面的墙壁上,发出巨响。 洗漱间里,两个穿着黑色运动服、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将一个穿着护士服、嘴上贴着胶带、满脸泪痕的年轻女看护按在洗手池边。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正抵在看护的脖子上。突然的破门声让两人同时一惊,猛地回头。 就在他们回头的瞬间,洪英乔已经冲了进去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手中的刀片划向离她最近那个拿匕首男人的手腕!角度刁钻,速度极快。 “啊!”男人吃痛,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另一个男人反应过来,骂了一句脏话,挥拳朝洪英乔面门打来。 洪英乔矮身躲过,顺势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腹部,同时膝盖上顶!她没学过系统的格斗,但这些年在底层摸爬滚打,加上刻意观察和练习,知道哪里最疼、最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。 男人闷哼一声,痛苦地弯下腰。洪英乔抓住他后脑的头发,用力将他的脸撞向冰冷坚硬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! “咚!”一声闷响。男人软软地滑倒在地,没了声息。 被划伤手腕的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手,惊恐地看着洪英乔,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同伙,转身就想跑。 洪英乔没给他机会。她抄起地上掉落的匕首,反手掷出!匕首擦着男人的耳畔飞过,“夺”的一声钉在了门框上,颤动着。 男人僵在原地,不敢再动。 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洪英乔的声音冷得像冰,一步步走过去,捡起那把匕首,抵在男人的咽喉,“我妈在哪儿?”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们只是拿钱办事……”男人声音发抖,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充满恐惧,“有……有人让我们来,把三楼值班的弄晕,守在楼梯口,等一个叫洪英乔的女人来……就、就抓住她……” “等我?”洪英乔眼神一厉,“我妈呢?” “那个老太太……不、不在病房……我们进来的时候,病房就是空的……” 空的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