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四个字出口的时候,他的嗓子有一点涩。 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没有任何抵触。 "但方向上,我不会改。"陈峰接着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。 "高薪留人这个逻辑,是整个厂子的地基,抽掉它,什么都塌了。" "但你说的输血和造血的区别,我确实没想清楚。" 顾晓芬盯着他。 "陈总,您刚才说了一句话。" "您说...我不在乎亏钱。" 陈峰点了一下头。 "这句话,是我今天听到的所有话里面,最让我害怕的一句。" 陈峰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 "亏损本身不可怕。"顾晓芬的声音没有升高,反而更轻了。"可怕的是您习惯了亏损。" "您现在每件衣服只留一成利润,剩下全给了工人。工人当然高兴。但这个模式没有自我造血能力,它活着,是因为您一直在往里面输血。" "一旦您的资金出了问题,但哪怕只是断一个月,整个厂子会在两周内崩盘。"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。 "因为您给所有人建立的预期是高薪。您一旦降薪,哪怕只降一成,信任就会崩塌。" "到时候走掉的人,比当初李建国跑路的时候还多。" "为什么?"陈峰问。 "因为李建国从来没给过她们希望。"顾晓芬说. "没有希望的人不会失望。但您给了。您给了她们八千、一万的工资,给了她们中午能回家给孩子做饭的生活,给了她们觉得'这双手终于值钱了的尊严——"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。 "这些东西一旦被收回去,造成的伤害比从来没给过要大十倍。" “可能您会说,这些钱我亏的起,但我想您应该不会只开工厂吧,要是一天亏损达到十万,百万呢,您依旧会这么淡定吗?”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。 缝纫机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穿过墙壁变得模糊,像一条隐约的河。 陈峰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。那里有一块石膏板的接缝没有处理好,露出了一截灰色的龙骨。 他在想。 他想的不是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