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青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老屋的。 雨还在下,山路泥泞得让人每一步都陷进去。她浑身上下湿透了,土布衣裤紧贴在身上,沉甸甸的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,她看了很久。 奶奶常坐在树下给人看病,摇着蒲扇,笑呵呵的。 现在,树下空了。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屋里漆黑一片。没有那盏总为她留的煤油灯,没有灶台边温着的热水,没有那句“阿梧回来啦”。 只有草药香,还固执地留在空气里。 沈青梧在门口站了很久,直到冷得打了个哆嗦,才挪动脚步。摸黑找到火柴,划亮,点燃灶台上的煤油灯。 昏黄的光晕开,照亮空荡荡的堂屋。 奶奶常坐的那把竹椅,空着。 她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椅背。 竹子被磨得光滑,透着常年体温浸润的温润感。 几天前,奶奶还坐在这里,一边捣药一边说:“阿梧,等这批金银花晒干了,给你做点清火茶。你性子急,容易上火。” 现在,金银花还在屋里晾着,奶奶不在了。 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,去里屋找干衣服。 柴火是半个月前劈好的,整整齐齐码在墙角。她记得那天奶奶还说:“够了够了,这些柴够用到秋天。等秋天,奶带你去后山捡栗子。” 现在,柴火还在,栗子季还没到,奶奶不在了。 洗澡水烧好,她把自己泡进木桶里。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,她只觉得累,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 洗完后,她穿着干净的土布衣裤,坐在堂屋门槛上,看着门外的雨。 雨小了,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。山雾漫上来,把远处的峰峦都模糊了。 天一点点黑透,像一块浸了墨的布,慢慢盖下来。 沈青梧眼神放空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哦,天色黑了,她该休息了。 不然奶奶该…… 奶奶该喊她了:“阿梧,快睡,明天还要早起采药呢。” 可是,奶奶不在了。 那些今天来的人,不是亲人,她不认。 走到奶奶的床边,她该睡了。躺下,被子还带着奶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。 蜷缩起来,闭上眼睛。 第(1/3)页